你买过能随身携带的解压缩「捏捏」吗？有摆过「放青松」迷你绿植吗？下单过「树洞倾听」服务吗？
目前，一些释放焦虑情绪、提供情感陪伴的创新产品受到市场青睐。 「情绪消费」成为新的消费热点。
复旦发展研究院日前发布的《中国青年网友社会心态调查报告（2024）》提出了「情价比消费」的概念，即青年消费行为不仅考虑商品本身的性价比，还重视其所能带来的情绪价值。
商务部研究院电子商务研究所副研究员洪勇表示，「情绪消费」的出现，是需求升级的结果，当物质条件日益丰富时，人们从关注基本生活需求逐步转向个人化、品质化、多元化需求。
“悦己消费”，更重视情感共鸣
「情绪消费」是消费者受到情感驱动，因追求情感上的满足和心理上的慰藉而购买商品或服务的行为。许多消费者偏好轻体量小物，丑萌文创、盲盒、「捏捏」、带有「锦鲤附体」「狂吃不胖」字样的香薰、印有「淡定、别慌、问题不大」的手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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壳等「情绪小物」受到市场欢迎。
「这个拳击反应球是我的『情绪充电宝』。」在上海读大学的李昊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弹力球，一条弹力绳连接着弹力球和头带。李昊说，心情焦虑时，他就会戴上头带，击打弹力球解压。
这类头戴式反应球灵巧易携带，在电商平台上售价通常不到20元，解压缩效果好，深受「学生党」和「上班族」的喜爱。
淘宝平台梳理出体现消费潮流的“2024年度十大商品”，其中超过一半与情绪价值需求相关。
「人们日益关注心理健康，青睐情感类消费，尤其是让自己开心的『悦己消费』。」南开大学社会学院教授管健表示，消费者对于「情绪消费」的实用性诉求不强，而是更重视商品所能提供的情绪价值和情感共鸣。
每到周末、假日，江苏苏州博物馆文创小铺就热闹起来。捞蟹、挑蟹、上秤、扎蟹……现场销售人员的逼真表演和幽默讲解让市民游客「很上头」。其实文创小铺里的所有产品都是毛绒玩偶，大闸蟹、鱼篓、蒸笼等造型十分逼真。 「玩具很可爱，看了销售表演我很开心。」苏州市民陈嘉嘉说，她买了一公一母两只「大闸蟹」。
有网友将毛绒大闸蟹买回去，旁边放上一碟毛豆和一瓶黄酒，在社交平台晒图后收获大量点赞。不少网友表示：「花小钱买开心」「情绪价值满满」。
情绪价值消费需求成长，推动「谷子经济」走热。 「谷子」是英文单字「goods（商品）」的谐音，泛指漫画、动画、游戏等领域版权作品衍生出来的周边产品，例如徽章、角色立牌、色纸、小挂件等。艾媒咨询数据显示，2024“买’谷子’的瞬间，幸福感堪比收到工资短信。”95后程序员李杰展示着自己刚抽到的游戏角色立牌盲盒，“我将’谷子’放在工位上，有一种被陪伴的踏实感。”
在拥有共同兴趣爱好的玩家社群中，盲盒、手办等产品不仅是玩具，也是社交媒介，帮助消费者从「独乐乐」走向「众乐乐」。
在福建福州软体园区一家企业工作的黄靖，自称是3个「娃」的「娃妈」。黄靖的“娃”，全名叫做“棉花娃娃”，是用棉花做成的毛绒玩偶。 「娃妈」们会为「娃」化妆，置办衣服首饰等，并定期聚会，交换娃衣、拍照、交流心得。
「情绪消费」正逐步重塑年轻人的消费习惯，也带来更多新场景、新业态。餐盘里放置干冰，再浇上水，顿时腾起一股“云雾”，这种“围炉冰茶”创造出的氛围感吸引着年轻消费者；在沉浸式餐厅，借助全息投影，餐桌上出现迷你人物种菜、选菜的动画，动画中烹制完成后，现实中菜同步上桌，裸眼3D小剧场式的新奇视觉体验迎合了年轻消费者的喜好；在许多景区，旅游消费从过往的「香肠、臭豆腐」转变成旅拍、新文创、互动演出等多元化消费。
虚拟产品，情绪价值实实在
一些「情绪产品」呈现出明显的数位化特征。 「每到考试季，『爱因斯坦的脑子』的销售就会大增。」淘宝店主李承笑着说。他的店铺专门提供虚拟类“情绪产品”，售价0.5元的“爱因斯坦的脑子”广受学生欢迎。在商品评论区，一名买家留言：“奇迹是不存在的，知识不会多，但自信+100！”
虽是虚拟商品，却有实实在在的情绪价值。李承解释：「购买虚拟商品就像对着流星许愿一样，带来一种心理暗示和情绪安慰。」他的店铺有「考试大脑」「恋爱大脑」「哈利波特的飞天扫帚」「阿拉丁神灯」等虚拟许愿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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品，内容涵盖学业、爱情、事业等多方面，以幽默的方式承载着消费者对生活的美好期。
在这些「无厘头」商品热卖的同时，法律专家也提醒，商家应当在商品的宣传页面说明商品的真实情况，或下单时进行提醒，告知消费者所购买商品的特殊性，并保护消费者隐私。
在网路上，不少丰富有趣的虚拟服务为消费者提供情感慰藉。 「树洞倾听」帮助消费者释放负面情绪，「闲聊唠嗑」形成线上人际沟通管道，「夸夸部落」提供情感上的支持和认同。
「年轻人所追求的『情绪』，包含解压、松弛、疗愈，也需要热血、真诚、陪伴等。」重庆大学新闻学院副院长曾润喜说，这些虚拟服务增加了消费者的选择，丰富了体验感。
商品可虚拟，规则不能缺。中国消费者协会发布的《中国消费者权益保护状况年度报告（2023）》提出，近年来，出现了消费者为了获得某种情绪或情感的满足而消费付费的现象。消费者权益保护工作应追踪关注此趋势，加强品质管理，提升消费体验，鼓励消费热情，引导理性消费，并透过制度完善、裁判引领、社会监督等协同发力，加强对消费者在消费活动中人格尊严、情感寄托等精神利益的保护。
AI陪伴，越來越有“人情味”
AI技术开启了「情绪消费」新空间。
「『小智』的回答客观冷静，又很疗愈、很温暖。」27岁的王志超是一名科技博主，他常在直播时用小智AI聊天机器人为粉丝解答难题。
小智AI是广东深圳十方融海科技有限公司推出的一款智慧产品。该公司产品经理林中翘还有一个身分－AI人格训练师，透过对小智AI进行训练，让它更有「人情味」。
「小智AI能够透过使用者的声音捕捉焦虑情绪，主动提议播放音乐或进行冥想。还能提供个人化的互动体验，长期记忆使用者的情绪偏好和习惯，可以说是越用越贴心。」林中翘说，目前公司正与一些玩具、玩偶厂商洽谈合作，让更多玩具、玩偶搭载小智性盒子，满足使用者的语音感，使用户的语音体验。
近年来，「AI心理陪伴师」「AI情绪咨商师」等AI产品逐渐走红。在这些AI伴侣类应用中，有的主打情感陪伴，提供情绪价值；有的融入角色扮演元素，让使用者与虚拟伴侣进行剧情互动。 AI伴侣透过不断学习对话内容，深入了解使用者的聊天风格、情绪变化，成为量身订做的好「搭子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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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年创业家刘昕，常跟自己的AI智能体朋友「乐乐」聊天。 「我给它取名『乐乐』，就是希望它能帮我排解创业压力，带来快乐。」刘昕说，「乐乐」总是不厌其烦地回覆她各种问题，给她正向鼓励，语言幽默风趣，这是真人朋友很难做到的。
华东师范大学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副教授张亚认为，年轻人更倾向于饭搭子、牌搭子、旅游搭子这种“轻关系”，AI情感陪伴正是满足了年轻人的这种需求。但张亚也提醒，长期或过度的AI情感陪伴会造成“情感茧房”，让用户始终停留在心理舒适区，很可能成为“巨婴”。
业内专家指出，AI伴侣类应用可能存在隐私外泄、内容安全、消费陷阱和情感依赖等风险。清华大学新闻学院、人工智慧学院双聘教授沈阳建议，建立AI陪伴等「情绪消费」相关产品的内容标准和审查机制，推动演算法公开透明，降低其误导用户或滥用个人资料的风险。
